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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對卡薩維茨從來是崇敬的客套,幽閉中少見卡氏作品特有的持續噪點與鏡頭結合表演對觀眾的強勢壓制,主體仍是黑澤清式的,濱口繼承黑澤從實相寺昭雄等特攝怪才監督的劇集和電影(必然多是平成之前,東出的確有一張昭和演員的生動面相)中習得如何從日常空間提煉反常怪奇,賣如同宇宙人(絕非“外星人”這一狹隘的稱謂)或幽靈,以此逐步放大到城市乃至這個狹小的海島國家,全景下的樓宇建築和渺小人物,大地震,幽藍的大海以及其作為小島情結的直接威脅所蔓延進角色生活環境的溪流與落雨,形成了激烈頹坍的惶恐焦慮(未見到的巨大隱形怪獸),這些神秘的“侵略者”最終將年輕人導向無可奈何的困苦情愫,以此作為那些不可言說的危機(被“淹沒”)到來前的點滴慰藉。
氛围于我是高于一切的表达形式,剧情不必真实,只要有种贯穿其中的感觉,那就是高明。爱情只是一个躯壳,讲述的灵魂只是空洞。朝子是在幻象和真实边界游走的人,她不随现实变化,因为她的目光朝向幻象。春代说“你这几年都没什么变化呢”,就已经很清晰地说出了她的凝滞。她处于一种虚空。麦是麦田、亲吻和癫狂,亮平是烧烤摊、城市和平静。她说过好多次“我很喜欢亮平”,她是真的喜欢,但她又抵御不了幻梦的召唤,电子广告牌里的麦、电视里的麦、活在女孩口中的麦。麦的再次出场像幽灵一般僵硬地走来。她惊慌、但还是和他逃走了。我爱你,但我更忘不了那种氛围。 什么性啊婚姻啊自私啊,统统无关,只是灵魂上的和解。是理解,其实那些幻梦,与自己无关。
“别的人都是用柔情蜜意,我却想用恐怖来驾驭 你的生命和你的青春。”(波德莱尔)用近乎鬼魅的形式拍了一出狗血剧情,一个潜伏的幽灵,一个无法告别的漫长等待,一个无法挣脱的受伤情感怪圈。自初识起的镜像反射,虚实双生设定,结实的肉身拥抱无法匹敌幻觉的召唤,爱情中一切无理一切有理,必得以终极虐/自虐结束臆想中的期盼,多么超现实,又多么现实。大量日常场景隐含惊惧因素,视点的驻扎和切换让人毛骨悚然,直如黑泽清附身。
看似狗血的剧情设计,意在彰显爱情中的非理性,且这种狂乱的非理性以压倒性优势战胜理性,是谓“河流很脏但很美”。跨越了杜琪峰《单身男女》情感选择的道德束缚,抵达罗兰·巴特《恋人絮语》对爱情形态、恋人情绪的近解构主义探讨。演员不只成为布列松式的模特,更被摄影机捕捉到面孔的力量。Asako的脸在牵引观众的视线,在汇聚一种凝视的力量并吸纳汹涌的情感。滨口龙介显然继承了老师黑泽清的诡异,让我在观影中不时升起一种生理愉悦。——你若拥抱电影,电影也会拥抱你。在日本文化语境里非常现代的爱情电影,然而离安东尼奥尼的境界还有一段距离。
想要说的东西大概也能理解,不过片子还是太别扭了一点,而且,这个日片还是太法国了,算不上太喜欢。